【童话仙剑】
仙剑是个小游戏,主程序甚至比不上她的两个动画文件的容量。就像一个纤弱的少女,娇羞的容貌裹在华丽的外衣中。
仙剑是个老游戏,老到windows尚未出生的时代。好比一个古典美女,在胭脂没有发明之前就秀出了她的倾城之色。
仙剑是简单的游戏,不用微操战术,不用刻意练级,不用捧着攻略地图边吐血边走迷宫,不用像生化危机那样为了开扇门跑遍一座城找铁丝。你,玩家,读者,只需要一点耐心和执著,全身心地投入角色当中——做这个瑰丽的梦,而不是单纯玩这个游戏。
仙剑其实很朴实,仙剑其实很普通。牛郎织女是老掉牙的,比武招亲是老生常谈的。知府县官总是昏庸的,书生总是胆小无用的。员外财主总是贪财促狭的,报恩总是以身相许的。妖怪总是被压在山峰建筑下的,人和妖总是殊途异路的。“正道”总是冥顽的,“邪魔”总是可爱的。最终正义总是要战胜邪恶的,英雄总是要和boss同归于尽的。
仙剑脱胎于白蛇传说,仙剑取材于牛郎织女,仙剑沿用了梁祝化蝶。中国四大民间故事,仙剑用其三。没有什么朝代兴衰,没有什么帝王将相,没有什么神佛天劫,没有什么替天行道。只把中华最唯美的故事融进“PC”这个载体的泥土中,静静地长出一株翠绿的苗,绽放清丽的花,静静等人怜爱。
包罗、简单、朴实、唯美、哀伤、光明。仙剑更像一篇童话。
读PAL,听她如饮的啜泣,呢喃的低吟。常常含蓄不语,常常欲言又止。一点就破的记忆,辗转江湖,历经百劫,牵动我心。一诺千金的承诺,支离破碎,锥心刺骨。仙剑,凄美的好象漂浮在大海上的泡沫,像梦一样轻盈地破裂开来。人有包容宇内的心,却被这一根极细的针,刺得隐隐作痛。
有人说她不够美丽——256色的单调,马赛克样的处理。但是,当姐妹们都在争相往脸上擦脂抹粉对镜花黄时,最美的女孩却往往静静坐在灰尘后边、粗布麻衣的后边。这种美丽,是任何锦衣珠宝也无可比拟的。马车总要变回南瓜,车夫总要变回老鼠,舞会总会结束,午夜12点总会来临。可能留下令人神魂颠倒的水晶鞋的,只有她。
绕不出去的迷宫,没有。多余的情话,没有。打不过的boss,没有。冗长的描绘,没有。喧宾夺主的支线,没有。一切点到为止,一切毋须多言。深深的意会和难以捉摸的暗示,能使人在读她之后数年的夜里猛醒,继而感叹,继而拍案,继而潸然。含蓄不是一种错,含蓄是超越国界的美。小人鱼不能说出一个字,但她的爱,能使读者的心像在刀刃上跳舞般的痛。
一个古老的形象,“她上半身是人,下半身是带鳞片的尾巴”从两百年前的安徒生笔下,传承到20世纪90年代的仙剑。 她从大海中救起昏迷的王子;她拼尽全力施放“赎魂咒”。 她是王子眼中的“哑巴孤女”;她是大侠受命所托的赵氏孤儿。 王子不知道她喝下了什么样的魔药;大侠不知道鲤鱼肝的药理是什么。 她没有告诉过别人劈开双足的痛;她无处诉说被缚剑柱的苦楚。 她没有怨恨王子,因为她毅然把匕首抛入了大海;她没有怨恨大侠,她历经炼狱为之偷生的东西就是证据。
最终的结局:阳光照在大海的泡沫上,她看到王子和新娘在到处找她,她感到幸福极了。被缚的灵儿,你在囚牢的底部的时候,可曾有这样的感受? 小人鱼,你好美。半蛇公主,你好美。如果一个形象能够200年不褪色地被人引用到文学、游戏中,如果一个爱情故事能让懵懂的孩童都落泪的话,如果一个游戏能深入地教会我们生活和爱的话,我们谓之“经典”。
经典结尾总是光明的,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即使冻死在街头,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幸福的微笑;Rose虽然和爱人天人永隔,她依然遵照诺言幸福美满地活了84年;快乐王子奉献自己一切后被熔化掉,但他的心被天使选中,送到了上帝的花园里。天蛇纵使坠落,也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。大侠孤独远去,但在尽头雪中树下,看到那熟悉的紫色。结局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和光明。
神话会老朽,传奇会锈蚀,史诗会斑驳。但经典童话会代代相传,口耳相传。因为她讲述的是最纯粹的爱和美。一个没有名字的小人鱼,比伟人明君征服者更能代表一个民族的文明,所以在哥本哈根的海边才会有那尊静静看海的作为国家标志的铜像。一款作为休闲娱乐的电脑程序,能影响如此广泛,感染一代人,怕不止是声、光、画面之功,更多的是因为她代表的东方文化和美学。仙剑就是这样一部童话,真正的老少咸宜,真正的没有国界。就算再保守顽固的夫子教育家,也不敢把pal归为“令人沉迷的洪水猛兽”、“电子海洛因”之类,只要他读过仙剑的话。
我要说的就这些。
“从此,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”。
|
|